2008年的夏天,我坐在波士顿TD花园球馆的看台上,手心全是汗。当终场哨声响起,凯尔特人以131-92狂胜湖人夺冠的那一刻,整个球馆像被点燃的炸药桶——绿色的彩带从天而降,加内特跪地怒吼,皮尔斯把整桶佳得乐浇在里弗斯教练头上。我扯着早已沙哑的嗓子,和身旁素不相识的球迷拥抱。那一刻我终于懂了,为什么人们说"凯尔特人血液是绿色的"。
记得2007年夏天,当安吉换来加内特和雷·阿伦时,ESPN的评论员们都在冷笑:"三个过气球星抱团?"开季前更衣室里,皮尔斯偷偷告诉我:"我们每天加练两小时,就为了打那些人的脸。"果然,揭幕战对阵奇才,三巨头合砍67分,那种行云流水的配合根本不像新组建的球队。加内特每次封盖后捶胸的咆哮,阿伦在底角射出三分后保持的投篮手势,皮尔斯关键时刻的"真理时刻"——这些画面现在想起来还让我起鸡皮疙瘩。
有人说那支凯尔特人赢在进攻,但真正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,他们的防守才是噩梦。我永远忘不了东部决赛对活塞的G6,汉密尔顿全场被雷·阿伦追防到21投仅5中。隆多像蜘蛛人般的长臂,帕金斯在禁区筑起的肉墙,连替补的波西都能让詹姆斯单场只拿12分。记得有次赛后发布会,里弗斯教练举着战术板说:"我们的防守策略很简单——让对手每次得分都像在沼泽地里跑步。"
当总决赛遇上湖人,整个波士顿都疯了。我工作的披萨店老板在橱窗贴出"科比起司披萨——会被加内特盖帽"的标语。G4皮尔斯王者归来时,我前排的老爷爷摘下了假牙欢呼。最震撼的是G6,当领先达到30分时,北岸花园两万球迷齐声高唱"Beat LA"的声浪,震得我耳膜生疼。赛后科比阴沉着脸离场的背影,和皮尔斯高举FMVP奖杯时泪流满面的画面,构成了我最珍贵的篮球记忆。
因为朋友的媒体证,我有幸溜进了赛后更衣室。加内特光着膀子,抱着总冠军奖杯给妻子打视频电话;雷·阿伦安静地坐在角落,用发胶把被香槟淋湿的头发重新梳整齐;最搞笑的是帕金斯,这个2米08的壮汉裹着浴巾跳天鹅湖。凌晨三点离开时,看见皮尔斯还穿着浸透香槟的球衣坐在更衣柜前,他说:"我要让这套衣服自然风干,然后把它裱起来。"
如今每当看到塔图姆穿上绿色战袍,我总会想起2008年。前几天在二手店淘到当年的冠军T恤,结账时收银员突然说:"KG的5号是吧?我爸爸至今还在用他当电脑壁纸。"你看,这就是冠军的魅力——它不仅是戒指和奖杯,更是镌刻在城市的集体记忆。现在偶尔经过新英格兰地区的加油站,还能在褪色的海报上看到三巨头的笑脸,下面永远写着那行字:2008,世界属于绿色。
前几天带儿子去花园球馆看球,他指着穹顶的2008冠军旗问我:"爸爸你当时哭了吗?"我揉了揉他的卷毛笑着说:"傻小子,整个波士顿那天都在哭。"那些香槟的泡沫、彩带的碎屑、嘶哑的呐喊,还有加内特对着镜头那句"Anything is possible!"的怒吼,早已和我的青春搅拌在一起,成为生命里最鲜艳的绿色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