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6月22日,纽约巴克莱中心的灯光亮得刺眼。我坐在绿色房间里,手心全是汗,西装领带勒得我喘不过气——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20分钟。当亚当·肖华念出"马克尔·富尔茨"的名字时,我猛地攥紧了母亲颤抖的手。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:我们这届被称为"十年最强"的选秀班,真的要改写NBA的未来了。
选秀前夜我根本睡不着。经纪人反复强调"76人肯定会选你",但当我看着朗佐·鲍尔的父亲在ESPN上夸下海口,看着杰森·塔图姆在试训时投出那些该死的完美中投,自信就像漏气的篮球一样瘪下去。母亲帮我整理西装时突然哭了:"记得你六岁时非要抱着篮球睡觉吗?"这句话让我在化妆间里溃不成军——我们贫民区的孩子,走到这一步要跨过多少垃圾箱和街头斗殴?
当富尔茨戴上76人帽子走向舞台,我的胃部突然痉挛。这个在华盛顿大学和我对位时砍下30分的怪物,此刻走路居然同手同脚!原来状元郎也会腿软。转头看见鲍尔家族瞬间阴沉的脸,我竟有些同情——他们准备了整整一年的"鲍尔王朝"宣传片,现在只能尴尬地关掉iPad。而塔图姆在第三顺位被凯尔特人截胡时,安吉那老狐狸的笑容让我后颈发凉:这届选秀的尔虞我诈,从此刻正式开始了。
看着肖华僵硬地念稿子,我莫名想念大卫·斯特恩沙哑的嗓音。老爷子2014年退休时,我还在高中更衣室偷看选秀直播。现在我的手机锁屏还是他2003年宣布詹姆斯当选时的画面——等等,第9顺位尼克斯选了?法国小哥尼利基纳?整个绿色房间倒吸冷气的声音让我差点笑出声,纽约球迷的嘘声简直掀翻屋顶!这届国际球员的逆袭,比我们预想的凶猛多了。
当爵士用13号签选中这个名不见经传的 Louisville 后卫时,连现场解说都卡壳了三次才念对他的名字。谁能想到这个戴着滑稽大眼镜的家伙,五年后会打爆我们所有人?我现在都记得他落选小绿屋时阴郁的表情——后来他告诉我,那天他在酒店砸烂了所有选秀预测杂志。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讽刺:现在丹佛掘金肯定肠子都悔青了,他们用24顺位选的莱登去年还在CBA打球。
当灯光暗下来时,真正的戏剧才开场。第38顺位的哈特在接到湖人电话时正在厕所哭,第43顺位的库兹马差点因为睡过头错过电话,而第60顺位的蒙特·莫里斯——这个选秀夜的名字——现在成了我们这届助攻失误比最高的控卫。我的大学队友在第52顺位被选中时,疯狂到把西装撕成了两半,后来他穿着破西装拍的新秀定妆照,成了NBA官方Instagram年度点赞王。
现在每次全明星赛重逢,我们这届球员总会不约而同地穿上定制T恤,正面印着"2017",背面是各自顺位数字。富尔茨的伤病、鲍尔的玻璃属性、塔图姆的成长,还有那个第13顺位的怪物...这些故事比任何编剧写的剧本都荒诞。上周米切尔在我头上砍下50分后笑着说:"记得选秀夜你说我像地理老师吗?"我回敬他一肘子,心里却泛起奇妙的温暖——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夜晚,原来早已写好了我们命运的密码。
有时候我会翻出选秀夜的视频,看着20岁的自己在台上笨拙地戴球队帽子。母亲至今保留着被我的汗水浸透的手帕,她说那晚我走向舞台时,背后有十二个贫民区孩子的影子。现在每次经过巴克莱中心,我都会对着那座建筑行注目礼。2017年的风吹过布鲁克林的天际线,带着60个年轻人未完成的梦想,呼啸着穿过整个NBA的历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