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9月1日，日本名古屋综合体育馆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汗水味，我攥着皱巴巴的球票坐在观众席第三排，能清晰听到朱婷扣球时"砰"的闷响。当记分牌定格在25:5、25:11、25:8时，全场中国球迷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——这哪里是比赛，分明是中国女排送给十四亿人的热血教学课！

赛前：更衣室飘出的秘密

提前两小时到场时，我意外撞见郎平指导在通道口抽烟。她指尖明明灭灭的火星映着略显疲惫的脸，看到我愣住的样子突然笑了："别紧张，就是提个神。"后来才知道，她前一晚研究阿尔及利亚录像到凌晨三点。走进场馆时，球员们正在热身，袁心玥的拦网动作像教科书般标准，丁霞的二传划出漂亮弧线，我旁边的大叔举着"女排精神永不倒"的横幅，声音发颤："你看她们小腿上的肌贴，都是勋章啊。"

第一局：25-5的震撼教育

当朱婷开场就用一记时速98公里的重扣砸在对方界内，阿尔及利亚自由人明显慌了神。我亲眼看见惠若琪发球前对队友比的那个"三"手势——后来解说才透露，这是针对对方3号位漏洞的战术暗号。最动人的是5:0领先时，郎平突然叫暂停，所有人都以为要调整战术，结果她只说了一句："把每个球当决赛打。"张常宁后来采访时眼眶发红："郎导说不能因为对手弱就丢掉尊重。"

第二局：替补席上的眼泪

杨珺菁替换颜妮上场时，我注意到她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。有个球她鱼跃救球后膝盖在地板上擦出刺耳声响，站起来时却笑得特别灿烂。局间休息时，镜头扫到没上场的曾春蕾正偷偷抹眼泪，后来才知道她是忍着腰伤主动请缨当陪练。观众席有位穿红衣服的大姐突然站起来喊："姑娘们，家里人都看着呢！"瞬间引发全场大合唱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

第三局：那些看不见的较量

18:3领先时发生戏剧性一幕：阿尔及利亚教练挑战鹰眼失败，中国姑娘们反而跑去帮对手捡球。解说员黄子忠当时哽咽了："这就是格局啊！"魏秋月的每一个传球都像用尺子量过，有次为了救球整个人摔进裁判席，起来第一句话竟是问裁判有没有被撞到。终场哨响那刻，阿尔及利亚的姑娘们排队来和中国队握手，9号球员突然用中文说了句"谢谢老师"，场边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河。

赛后：泡面宵夜里的家国情怀

混采区飘着熟悉的泡面香——原来是后勤组怕姑娘们饿，用保温箱带了二十盒红烧牛肉面。朱婷捧着面碗认真说："郎导不让吃太多，怕影响消化。"我挤在记者堆里，听见惠若琪悄悄跟队友说："今天观众席有汶川来的小朋友，明天记得要签名。"回酒店的大巴上，看见郎平把外套盖在睡着的小将身上，路灯的光晕染开她眼角的细纹。出租车广播里，主持人正激动地重复："这是中国女排第十次在世界杯零封对手..."

十年后当我带孩子看巴黎奥运会时，总会想起这个夜晚。那些砸在地板上的汗水，观众席上挥舞的国旗，更衣室里此起彼伏的"好球"呐喊，早就超越了竞技本身。就像郎平赛后发布会上说的："我们打的不是排球，是中国人骨子里的那口气。"此刻我电脑屏保还是那场比赛的照片——记分牌亮得刺眼，姑娘们围成圆圈，影子在地板上聚成一颗五角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