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攥着啤酒罐的手心全是汗。五棵松体育馆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拍打着耳膜,当易建联时刻用一记暴扣锁定胜局时,整个观众席炸开的欢呼声让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——这绝对是我看过最解气的"中韩大战"!
走进场馆时就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。韩国队员热身时故意把球砸向中国队的半场,我们的球员二话不说直接扣篮回应。解说席上的老前辈张卫平当时就拍桌子:"今天这场球,两边都带着火气来的!"我旁边穿着红色助威衫的大哥说得更直白:"干就完了,输谁都不能输棒子!"
开场哨响我就知道要坏菜。韩国那个归化球员罗健儿像推土机似的在内线横冲直撞,更可怕的是他们外线射手群,唰唰唰连着三个三分,比分瞬间变成6:15。现场两万多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篮球砸地的声音,我甚至听见后排小姑娘带着哭腔问:"爸爸我们会输吗?"
转折点出现在第二节还剩3分02秒。方硕在底角接到传球时,防守人几乎封到他脸上。这个戴着发带的小个子后仰着把球扔出去,篮球划出的弧线像慢动作一样——唰!网花翻起的瞬间,整个场馆"轰"地炸开锅。我亲眼看见替补席上的郭艾伦把毛巾摔在地上,扯着嗓子喊:"就这么打!"从这球开始,中国队找回了魂儿。
后来看纪录片才知道,李楠教练当时在更衣室发了狠:"他们投得进是本事,但篮板球丢这么多就是态度问题!"据说王哲林直接被骂得眼眶发红。这种时候讲战术都是虚的,就得来点刺激的。果然第三节刚开始,大王就像下山老虎似的,连续抢了三个前场篮板,有次直接把球摁进篮筐还造成犯规,落地时捶胸怒吼的样子,看得我嗓子都喊哑了。
两分钟76:74,空气都是凝固的。韩国人使出了最恶心的全场紧逼,赵睿运球差点失误时,我指甲都快掐进大腿肉里了。关键时刻还是看老将——易建联在三分线外虚晃一枪,突然加速杀入内线,隔着两个人把球砸进篮筐!那个扣篮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气都发泄出来,篮架都在摇晃。坐在篮架后面的球迷后来跟我说,当时有滴汗从阿联下巴甩到他脸上,"烫的,跟火星子似的"。
当记分牌定格在77:73,我旁边戴眼镜的大学生把助威棒摔断了,前排的大爷抹着眼泪说"值了值了"。球员们围成一圈跳着叫着,赵继伟甚至骑到了周琦背上。走出场馆时,满大街都是挥舞的国旗,有个外卖小哥停下车跟着人群唱国歌,餐箱里的奶茶洒了都顾不上。这种胜利的滋味,比喝了冰镇汽水还痛快,从喉咙一直爽到天灵盖。
现在回想起来,这不仅是场普通的世预赛。在姚明改革遭遇质疑的当口,在家门口世界杯连败的阴影下,这场胜利像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看衰中国篮球的人脸上。那天晚上朋友圈刷屏的不是明星八卦,而是满屏的"中国队牛逼"。也许这就是体育的魅力——当11个黄皮肤黑眼睛的小伙子,用最男人的方式捍卫了胸前的国旗,所有观看者都成了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。直到今天,只要电视里重播这场比赛,我依然会放下遥控器,把五分钟重新看一遍。有些瞬间,值得用一辈子去铭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