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蹲在客厅地板上盯着电视机，手里的啤酒罐早就捏变了形。当克罗地亚球员欢呼着冲向角旗区时，镜头扫过德布劳内发红的眼眶——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
作为追随比利时队十五年的老球迷，看着积分榜上那刺眼的“小组第三”，比分牌定格在0-0的瞬间，喉头涌上的苦涩比罐装啤酒的泡沫更难以下咽。

小组赛首战：碾压式胜利下的隐患

揭幕战对阵加拿大那天，我在布鲁塞尔大广场的露天观赛区，被周围球迷的声浪震得耳膜发疼。当巴舒亚伊打进那记教科书般的反击球时，前排的白胡子老头突然转身抱住我，啤酒沫糊了我们俩一脸。

可狂欢过后，我翻着技术统计越看越心慌。63%的控球率背后，是被对手12次射正的狼狈。库尔图瓦扑救时扭曲的身体像在警告我们：这条平均年龄32岁的后防线，已经扛不住年轻人的冲击了。

摩洛哥的冷雨夜：黄金铠甲出现裂痕

第二场比赛当天，撒哈拉吹来的热风突然变成冷雨。我在安特卫普的小酒馆里，亲眼目睹萨比里的任意球洞穿库尔图瓦十指关时，整个酒吧安静得像停尸房。

“这不该是德布劳内传球的失误次数。”隔壁戴围巾的姑娘小声嘟囔。我盯着阿扎尔被换下时蹒跚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四年前他在巴西连过五人的场景——那时他的变向像巧克力般丝滑，现在却粘稠得像冷却的糖浆。

一舞：克罗地亚人扯碎红魔战袍

生死战前夜，我在球迷论坛看到维特塞尔37岁老父亲发的训练视频。画面里他儿子转身时明显迟滞的半拍，让我整晚没睡着觉。卢卡库四次错失绝佳机会的那个下午，我家的猫都被我捶沙发的声音吓到了阳台。

特别当VAR划线确认越位的那十几秒，我居然在祈祷屏幕里出现“进球无效”的字样——作为球迷最悲哀的时刻，莫过于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幸运而非实力。

更衣室风暴：当童话变成黑色幽默

赛后爆出的内讧新闻像钝刀子割肉。我翻着德布劳内那句“我们太老了”的采访，突然笑出了声。2018年淘汰巴西后，正是他在更衣室光着膀子喊“我们要改写历史”。如今同样棱角分明的腹肌上，却布满了带淤青的皱纹。

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宣布退出国家队那天，我去了他们第一次亮相的博杜安国王体育场。售票亭的大叔递给我两个褪色的球星卡：“留着吧孩子，再过几年就成古董了。”

十字路口的红魔：我们需要新的童话

整理球衣收藏时，那件印着阿扎尔名字的10号球衣起了毛球。我把它和库尔图瓦的金手套海报并排挂好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，自己正是看着威尔莫茨头球绝杀才开始爱上这支队伍。

或许足球最残酷也最美妙的地方，就是每个辉煌时代终将变成回忆录里的一页。现在我要做的，就是给多库这些孩子的球衣背后，也腾出挂的位置。

窗外的布鲁塞尔飘着细雨，手机弹出德布劳内续约曼城的消息。我摩挲着皱巴巴的小组赛门票，突然发现上面的墨水晕开了——原来雨早就下进了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