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起床刷新闻的时候,我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:《FIFA官方宣布取消伊朗队世界杯参赛资格》。我揉了揉眼睛,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一定是假新闻!但当我点开各大体育媒体的报道时,胸口突然像被重锤砸中了一样。
作为一个从98年法国世界杯就开始追随伊朗队的老球迷,我下意识地打开了衣柜——那件已经洗得褪色的20号阿里代伊球衣还挂在那里。我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刷新着推特,IranWorldCup的词条已经爆了。"一定是搞错了",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喊,仿佛这样就能改变什么。
但冰冷的事实摆在眼前:国际足联以"政府过度干预足球事务"为由,决定将我们踢出卡塔尔世界杯。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!要知道,我们的国家队刚刚在十二强赛浴血奋战,在德黑兰阿扎迪体育场十万观众的呐喊声中拿到入场券。
喝第三杯咖啡的时候,我开始仔细阅读FIFA的声明。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伊朗政府对足球协会的管控。作为一个普通球迷,我们当然知道国内足球环境的问题——但我更知道那些在场上拼杀的球员有多无辜。
记得去年预选赛对阵伊拉克的关键战,门将贝兰万德扑出点球后膝盖受伤,他咬着牙坚持到终场哨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现在这些血汗就这么被一笔勾销了?我愤怒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,却又立刻捡起来——生怕错过任何转机。
打开脸书,我的动态已经被刷屏。有人po出焚烧FIFA旗帜的视频,也有人理性分析国际足联章程第15条。最让我心碎的是塔雷米的ins更新——他晒出自己行李箱里已经打包好的世界杯装备,配文只有一个心碎的表情。
"这不公平!"我在评论区打下这行字又删掉,反反复复。我们球迷做错了什么?那些凌晨三点爬起来看客场比赛的夜晚,那些省吃俭用就为了买张主场票的日子,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否定了吗?
这场景太熟悉了。2006年德国世界杯前,国际足联也曾威胁取消我们的资格。当时整个国家都屏住呼吸,直到一刻才获得赦免。我记得父亲握着遥控器在电视机前祈祷的样子,那年我才15岁。
现在37岁的我,却在经历更深的绝望。因为这次,官方的用词是"最终决定"。我的足彩群已经炸锅,有人怒骂西方霸权,有人质疑足协无能,更多人只是发着一串串哭泣的表情包。
直到截稿前,国家队大部分球员依然保持着可怕的沉默。只有小将戈利扎德在推特上发了段模糊的视频——训练场上空荡荡的,配乐是波斯语歌曲《他们带走了我的梦想》。我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。
我想起上个月在德黑兰街头遇到的场景:孩子们穿着仿制球衣,在尘土飞扬的空地上模仿阿兹蒙的庆祝动作。这些孩子的世界杯梦,就这样破碎在官僚文件的一纸裁决中。
体育部的声明说要上诉,但老球迷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我的WhatsApp里,球迷会的朋友发来卡塔尔退票群的链接。我没有点进去——总觉得只要不退款,就还有奇迹发生的可能。
窗外下起了雨,就像2001年我们首次打进世界杯时那样。那年整个德黑兰的汽车喇叭声响彻云霄,素不相识的人们在街上拥抱。现在我的手机锁屏还是国家队全家福,手指划过屏幕时,突然发现照片里的每个人眼里都有光。
或许这就是足球最残忍的地方——它给予希望的方式,和夺走希望时一样猝不及防。但我仍会穿着那件旧球衣,在11月21日原定对阵英格兰的比赛时间,独自对着电视里的重播画面举起啤酒。因为真正的球迷,连心碎都要保持着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