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个从1997年十强赛就开始追国足的老球迷，这两天又被朋友圈刷屏了——"国足又双叒叕无缘世界杯"。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"1-3"比分刺痛着眼睛，我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20年前那个哭得鼻涕泡都出来的自己，手里的冰啤酒突然就不香了。这些年，我们就像在追一个永远差一步的梦。

那些年，我们离世界杯最近的一次

记得2001年十强赛那天，沈阳五里河体育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。于根伟那脚射门不仅洞穿阿曼队大门，更直接把我们送进了2002韩日世界杯。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，整栋男生宿舍的欢呼声差点把楼顶掀翻，走廊里全是光膀子挥舞国旗的疯子。现在想想，那可能是我们这代球迷最幸福的时刻。

可是谁能想到，这份快乐居然成了"绝唱"。二十多年过去，我们的世界杯记忆依然停留在那三场小组赛——被哥斯达黎加灌2球，被土耳其4球血洗，面对巴西时连球都摸不到。但至少，我们曾经真实地站在那里。

这些年，我们到底缺什么？

每次世预赛出局，网上就会爆发激烈的讨论。有人说青训体系烂，有人骂足协昏庸，更多人指责球员"白斩鸡"。作为追了二十多年联赛的老球迷，我觉得最扎心的是看到那些曾经的天才少年，慢慢在名利中迷失的身影。

记得2010年亚青赛，那支拥有张琳芃、武磊的国青队打得韩国队找不到北。当时解说员激动地说"中国足球的未来来了"，可现在呢？我们的"核武7"成了全村希望，其他人大多泯然众人。不是没有好苗子，是苗子还没长大就被各种利益和诱惑扭曲了。

金元足球给我们留下了什么

前些年中超俱乐部砸钱买大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，奥斯卡、胡尔克们的周薪抵得上普通老百姓半辈子收入。有场比赛看到对方外援轻松突破我们的后卫，那个穿着Gucci球鞋的国脚连拉都懒得拉一把，现场球迷"退钱"的怒吼听得我心绞痛。

现在金元泡沫破了，俱乐部欠薪新闻层出不穷。去年去现场看球，发现看台上空了大半，有个满头白发的老爷子举着"我看球40年了"的标语格外扎眼。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我去看甲A，那时候工人体育场连台阶上都坐满了人。

归化球员是解药吗？

上届世预赛看到艾克森穿着中国队服进球时，心情真的很复杂。电视机里他唱着走调的国歌，看台上的球迷举着"Welcome Home"的牌子。但呢？事实证明光靠几个归化球员根本填不满我们足球基础的千疮百孔。

更讽刺的是，现在连归化这条路都快走不通了。听说有俱乐部连矿泉水都开始拖欠，那些拿着高薪的归化球员第一个选择解约。每次看到其他国家队的混血球员在世界杯闪光，再想想我们的操作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我们为什么还在坚持？

上周去小区足球场，看见十几个小学生在踢比赛。有个戴眼镜的瘦小男孩被撞倒三次，每次都立马爬起来继续跑。我突然想起知乎上那个热门问题："中国足球这么烂为什么还有人看？"

可能就像那个孩子明知道会摔倒还要坚持一样，我们心底总藏着一点卑微的希望。毕竟02年出线前我们也经历过"黑色三分钟"，经历过金州惨案。足球最迷人的不就是这种绝处逢生的可能吗？虽然这希望越来越像彩票中奖的概率。

真正的出路在哪里？

每次输球后，办公室里总有人调侃："14亿人找不出11个会踢球的？"我想说，我们缺的不是11个球员，而是千千万万个在操场上疯跑的孩子。去过日本的都知道，他们小学联赛的观众比我们中甲还多。

这两年倒是看见些积极变化，小区里的足球培训班多了，校园联赛也开始有模有样。虽然知道短期内出不了成绩，但至少是个正确方向。与其天天骂国足，不如周末带孩子去踢场球——这话是我六岁儿子说的，他在校队穿着大了两号的球衣，跑起来像只笨拙的小企鹅。

放下啤酒罐的时候，电视里正在回放越南队的进球。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，二十年前会摔遥控器，十年前会发朋友圈骂街，现在居然能平静地分析越南青训比我们强在哪里。这种成长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悲哀，但我知道下周中超开赛，我肯定还会准时打开电视机。因为那个关于世界杯的梦，就像童年吹出去的泡泡，明知道会破，还是忍不住继续吹。